人墙硬是砸开一个窟窿，江焰企图越过缺口，但身下的马烦躁不前。
眸中闪过狠色，他抽出匕首，狠狠插入坐骑。
马尖利大叫，抬起前蹄跳跃猛冲。越过缺口时，踢飞试图阻挡的敌人，一路飞奔。
头头捂着胸口，厉声嚎叫：“不要放过他们，拦住他们去路！”
这时，江焰忽然转过头来，冷笑着掷出长枪。
哪里料到他会这般，枪尖如芒，穿胸而过，只留下拳头大的血洞。
江焰朗声大笑：“鼠辈们，你爷爷还是你爷爷！哈哈！”
“大人！”
“大人！”
变故发生得太快，敌人一部分守着人，一部分接着追。
马跑不动了，江焰抚摸它鬃毛，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马儿嘶鸣一声，然后伏倒在地。
他常来皇城郊外打猎，知道这有小片绿洲，扶着沈砚走进绿洲深处，里面有一汪绿莹莹的潭水，水汽莹润。
江焰坐在湖边，捧水洗脸，然后脱掉上衣。
他麦色肌肉坚韧，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蓬勃感，小豹子似的漂亮。
上衣黏着伤口，脱下来不可谓不疼，血迹氤氲。
扫了眼沈砚：“过来，帮我擦药。”
接住他扔来的瓷瓶，揭开，是创伤药，沈砚没动。
江焰拧眉：“我好歹也是因为你受伤的，没点眼力见？”
慢吞吞挪到他身边，沈砚第一次做这种事，下手难免失分寸。
“嘶——”他躬身，疼得抽了口气，仿佛又被砍一刀：“沈砚，药性烈，慢点上。”
她放轻力道：“这样可以吗？”
两人靠得近，江焰发现她低眉垂眸的模样分外乖顺，但又透着沉静，仿佛没什么能让她失态，就连刚才深陷重围，也冷静地进行枭首。
头顶传来笑声，沈砚不解地抬头，对上他促狭的笑。
江焰咳几声，坐首身子：“你也受伤了，上药。”
沈砚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他“啧”了声，用巧劲把人扣在怀里，压着她扒下衣物。
一身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，此刻多了条丑陋血腥的伤口，江焰面色黑沉得吓人：“刚才手下留情了，老子该把那人剁成八块！”
“有点疼。”他撕了干净亵衣沾水，一点点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脏污，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自始至终，沈砚都一言未发，等他把人扳过来时，见她己经咬破了唇，心头不由一软：“疼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有用吗？”沈砚面露疲态，还有悲恸。
江焰找了些柴火，点着取暖：“夜里方向难辨，还有敌人，等天亮了再找路。”
见他动作熟稔，沈砚突然问：“你经常在外夜宿？”
他点头：“边关和敌人打起仗来，困了哪都能睡。”
“哪都能睡”西个字，藏尽了他吃过的苦头，留给外人看的，只是一个嚣张小霸王。
那夜，两人围着篝火待了半宿，天将明才走出荒漠。
破败的酒楼里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。
墨浓两根食指撑着眼皮，见对面人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，下一刻就要闭眼睡去，她拿发簪猛戳林清宴肩膀：“不许睡！”
“啊！”捂着手，林清宴一脸苦涩，就差哭给她看了：“姑奶奶，求你了，放过我吧。”
“公子是在你这消失的，交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人去哪了？”林清宴无奈摊手，莫名觉得自己命苦。
大半夜被她从床上拎起来，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的恐怖感，然后一首被她拷打到现在，一夜未睡啊！
“我不管，那贼人就是在你这消失的，而且有路人看到公子进了酒楼。”她换了剑扔桌上：“给我个交代！”
心火旺，林清宴猛打折扇，现在是又累又困又饿：“跟你这个蛮子说不清楚。”
夺过折扇掰断，墨浓精致的眉头打了个结，数落：“大冬天摇扇子，这么热，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挨冻。”
“不可理喻……”气得嘴唇发抖，林清宴指着她放狠话，但气势弱的要死，还不如一边喵喵叫的猫。
后院传来木盖砸地上的声音，紧接着，酒楼后门被踹开，江焰背着人进来。
“公子！”墨浓赶紧接过人，见她脸色苍白不断冒汗 ，犀利地看向江焰：“你对公子做了什么？”
把发生的事讲了下，墨浓身上的煞气熄了，背着人想往医馆走，但被江焰拦下：“我找医生。”
墨浓不信，打开他手就要往外走，肩上烧得难受的沈砚按住她，低声道：“听他的。”
见她没事，沈砚嘴角勾起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你家公子都开口了，把人放下。”林清宴那叫一个高傲，都快鼻孔朝天。
“恶心。”见破败的环境，又不留情地踹他：“被褥，床。”
“这没有，去我租的屋子。”江焰迅速接过人，不顾墨浓反对，往外走。
大夫离开时，江焰气得把桌砸了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咽了咽口水，林清宴没听见他和大夫的对话，但见他这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沈司业她没事吧？”
墨浓端着煎好的药进来，听见这句话，瞪他：“不会说话就闭嘴，寺庙里的老和尚说了，我家公子是有福之人，定会长命百岁。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他摸摸鼻子。
明明高热的人在榻上，但江焰觉得自己也像是被传染了，陷进烦躁的郁闷里。
刚才大夫说了，沈砚被药伤了底子，这些年虽然有调养，但终究是久病之体，照这样下去，是要短命的。
一个个字眼宛如实体，剜进江焰心里，搅得他五脏肺腑生疼。
“咳咳……”
帐幔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沈砚躺在青缎绸被上，面白如纸，满头冷汗。
身体里的旧疾被接连的高热引了出来，她睁开眼，对上江焰复杂的面色，头一次没拒绝，甚至主动喝药。
她说不出的乖巧，但江焰一点也不开心。
一连几天，他早出晚归，但每天都会盯着沈砚把药喝完。
沈砚每日的膳食越发复杂了，雪蛤人参鹿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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