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陈小宝被闹钟炸得一个激灵，迷迷糊糊摸到枕边的手机 —— 屏幕裂开的纹路像只张牙舞爪的蜘蛛，提醒他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 “见义勇为”。他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“谁家大清早炸街啊！” 陈小宝骂骂咧咧地扒着窗台往下看，结果差点从二楼摔下去 —— 一辆锃亮的加长林肯横在弄堂口，镀铬装饰条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更离谱的是，西装革履的林万海正拄着拐杖，仰头冲他喊：“小陈！早饭吃了没？”
整栋楼的窗户 “噼里啪啦” 全推开了，大妈们举着锅铲趴在窗台看热闹。陈小宝手忙脚乱套上工装裤，头发翘得像鸟窝就往楼下冲，拖鞋在水泥地上拍得震天响：“林总！您这阵仗……”
“上车说！” 林万海不由分说把他推进后座，秘书立刻递来平板电脑：“陈先生，这是林总给您准备的两个方案。” 陈小宝盯着屏幕上的选项，一个是 “100 万感谢费”，另一个写着 “入职林氏集团”。他咽了咽口水，目光突然被林万海胸前晃动的翡翠玉佩吸引 —— 那歪歪扭扭的挂绳，活像他爸当年在地摊卖的假货。
“林总，您这玉佩……” 陈小宝鬼使神差地伸手，差点把玉佩拽下来。林万海哈哈大笑，拍着他肩膀：“就冲你这份实诚，选第二个！明天首接去万海生活服务公司报道！” 陈小宝还没反应过来，车己经驶进了早高峰的车流。
“等等！我还没吃早饭！” 陈小宝的哀嚎淹没在车载音响的古典乐里。秘书默默递来一份早餐，他打开牛皮纸袋 —— 豆浆、油条、茶叶蛋，全是路边摊的包装。陈小宝咬了口油条，突然瞥见车窗倒映出自己的模样：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昨天救人时的尘土，胸前印着 “万海速运” 的 logo，和林肯车内的真皮座椅格格不入。
到了公司楼下，陈小宝盯着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倒影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林总，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秘书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套西装：“早就备好了，L 码。” 陈小宝抱着西装冲进厕所，十分钟后顶着被领带勒红的脖子走出来 —— 裤子长了五公分，西装袖子堆到手肘，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电梯间挤满了西装革履的白领，陈小宝缩在角落，工装裤口袋里的电瓶车钥匙叮当作响。“叮” 的一声，电梯门开了，他没注意脚下的裤脚，“哗啦” 摔了个狗啃泥，怀里的豆浆全泼在前面女士的爱马仕丝巾上。
“你眼瞎啊！” 女士尖叫着跳开，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。陈小宝手忙脚乱地掏纸巾，抬头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 —— 林晓芸踩着十厘米高跟鞋，眼神像冰锥般扫过来：“爷爷新招的吉祥物？”
陈小宝涨红着脸爬起来，突然瞥见电梯镜面里自己滑稽的模样：歪斜的领带卡在下巴，西装下摆沾满豆浆渍，工装裤露出半截花袜子。他挠挠头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您别说，这吉祥物还挺称职，能给大家提神醒脑！”
整个电梯陷入诡异的寂静，林晓芸的嘴角抽了抽，转身按下最高层按钮。陈小宝盯着楼层显示屏，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一层，脱口而出：“那个…… 我该在哪层下？”
“28 层，总裁办公室。” 林晓芸头也不回，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“不过我劝你先去趟行政部，换条能看见脚的裤子。”
陈小宝终于在行政部领到新工牌，塑料卡上 “项目主管” 西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。抱着文件走向办公区时，他听见茶水间传来窃窃私语：“听说新来的主管是董事长救命恩人？”“就这穿着？怕不是来搞笑的吧？”
他刚在工位坐下，电脑突然弹出弹窗 —— 是林万海的视频通话。老爷子举着保温杯，笑得像个老顽童：“小陈！上午十点有个会，记得把你送外卖的经验分享分享！” 不等陈小宝回答，画面己经切换成黑屏。
会议室里，投影仪正播放着华丽的 PPT，高管们端着咖啡，表情严肃。陈小宝攥着皱巴巴的笔记本，突然被林晓芸点名：“陈主管，说说你的看法？” 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程图，突然想起电瓶车仪表盘的导航界面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 陈小宝蹭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咱们这配送路线就像迷宫，骑手在里面绕得晕头转向！” 他抓起马克笔，在白板上画起歪歪扭扭的路线图，“看，3 号楼电梯总坏，走消防通道能快五分钟；18 楼的客户最爱催单，得提前打电话说‘您的咖啡正在坐过山车赶来’！”
会议室陷入死寂，林晓芸的钢笔 “啪嗒” 掉在文件上。陈小宝挠挠头，突然发现自己画错了一个路口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就在这时，林万海的笑声打破了僵局：“好！这比你们那些 PPT 实在多了！”
散会后，陈小宝瘫在工位上，看着手机里未读的 37 条骑手群消息 —— 大家都在转发他开会的偷拍视频，配文全是 “救命！新来的主管在会议室开电瓶车”。他正想回消息，林晓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：“跟我来，董事长要见你。”
陈小宝跟着林晓芸穿过走廊，高跟鞋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他盯着林晓芸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她丝巾上的豆浆渍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 早上的事，真对不起。”
林晓芸停下脚步，转身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下次泼咖啡，记得瞄准仇人。” 不等他反应，她己经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，“爷爷，您的‘吉祥物’到了。”
林万海指着桌上的合同：“小陈，这是新成立的‘骑手服务优化部’，交给你负责。” 陈小宝看着合同上的公章，突然觉得工装裤口袋里的电瓶车钥匙沉甸甸的 —— 这大概是史上最荒诞的职场开局，但他莫名有种预感，未来的日子，绝对不会无聊。
走出办公室时，陈小宝摸出手机，给站长发了条消息：“哥，我可能要‘失业’了。” 几乎同时，骑手群弹出新消息，配图是他开会时的 “灵魂画作”，群公告改成了：“热烈欢迎陈主管！以后迷路记得问他！”
夕阳西下，陈小宝站在公司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穿梭的电瓶车，突然觉得那些熟悉的黄色身影变得亲切又遥远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不合身的西装，笑了 —— 从今天起，他大概要开始一段新的 “配送” 旅程，只不过这次，配送的不是外卖，而是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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