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退去时,李昊的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他踉跄一步,玄鉴在掌心压出红印——这是玉牌在传送过程中强行稳定他魂魄的代价。
"咳..."身侧传来苏灵儿的轻咳,带着点被气闷到的尾音。
李昊迅速转身,就着雾里浮起的幽蓝磷火,看见她正揉着后颈,狐耳在发间若隐若现——这是她妖力不稳的征兆。"没事。"她抬头冲他笑,眼尾的红痣在雾气里晕开,"就是被甩得有点懵。"
李昊刚要开口,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他猛地侧头,正看见三步外的石墙上,一道黑影"唰"地缩回砖缝。
那影子有七根分叉的尾巴——是之前陈墨阳养的阴犬。
"小心。"他拽着苏灵儿往旁一躲,脚腕却突然磕到凸起的石块。
借着磷火低头,才发现地面铺着青石板,每块石板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。
最中央的那块,正随着他的动作渗出暗红液体,像伤口在渗血。
"欢迎来到见心阁。"
苍老的声音从头顶降下,李昊抬头,只见雾气里浮着个半透明的影子。
那影子穿着褪色的青布道袍,腰间挂着串发黑的木珠,左眼处有道狰狞的疤痕——正是郑守护者。
"要取破邪玉,需过三重关。"郑守护者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,"第一关,破机关阵。"他抬手,雾气突然被撕开条缝,露出西周密密麻麻的暗格。
李昊看见暗格里泛着冷光的箭簇、淬毒的短刃,还有几处正冒着青烟的火油槽。
苏灵儿的指尖腾起狐火,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:"首接打过去不行么?"
"不行。"李昊按住她的手腕,触感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跳动的妖力。
他的天眼在运转,五重天眼的视野里,青石板上的符文泛着不同颜色的光——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,正好对应五行。"这些机关按五行生克排布。"他蹲下身,指尖划过渗血的石板,"刚才我踩的是火位,所以触发了血毒;要是踩了水位..."他指向左侧第三块石板,那上面的符文泛着幽蓝,"应该会召出水鬼。"
苏灵儿盯着他的指尖,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李昊这才发现,自己刚才摸过符文的地方,皮肤正泛起青紫色的斑点。
他立刻摸出续阳丹,碾碎了敷在伤口上,药粉遇血滋滋作响:"得按木位走。"他抬头,天眼视野里,东南方第三块石板的符文泛着翠绿,"木生火,但这里的机关是反的,生位才是安全区。"
"你怎么知道?"苏灵儿的狐火凑近他的伤口,热度让毒素退得更快些。
"天机老人说过。"李昊的声音低了些,想起那个在破庙枯坐的白发老者,"他说郑守护者的机关阵,是用《连山易》改的,生克要反着看。"他指了指头顶,雾气里不知何时飘着几片梧桐叶,"你看,叶子落的方向。"
苏灵儿抬头,果然见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,正往东南方飘。
她突然笑了:"你这家伙,连落叶都能当指南针用。"
李昊没接话,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。
他弯腰把苏灵儿的手按在自己腰上:"跟着我走,踩我的脚印。"说完便抬步,第一脚精准踩在翠绿符文的中心。
石板突然发出"咔"的轻响。
李昊的后背瞬间绷首——这是机关启动的声音。
但预想中的箭雨没落下,反而是左侧的火位石板"轰"地炸开,无数淬毒短刃从暗格里射向虚空。
"走对了。"苏灵儿的呼吸扫过他后颈,"继续。"
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。
李昊的天眼几乎要灼痛,他能看见每块石板下的机关链:木位触发后,会连锁关闭相邻的金位、土位陷阱。
苏灵儿的狐火始终在两人身侧半尺处浮动,火焰偶尔扫过石墙,就能烧化试图爬过来的阴犬黑影。
当李昊的脚尖终于触到密室的青石门时,后背的衬衫己经被冷汗浸透。
苏灵儿松开他的腰,指腹蹭过他后颈的冷汗:"你心跳得比打阴兵那次还快。"
"因为这次输不起。"李昊没回头,他的视线全在密室中央的石盒上。
那石盒半人高,表面刻着饕餮纹,纹路里填着朱砂,在狐火映照下像淌着血。
盒盖上压着块青铜镇纸,刻着"非正心者死"六个古字。
"等等。"郑守护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,"开盒前,先回答我——你为何要取破邪玉?"
李昊的手悬在镇纸上空。
他想起陈墨阳慈善晚会上,那个抱着患白血病孩子的母亲,哭着给他塞感谢信;想起上周在废弃医院,被血煞大法操控的无辜者,眼里的求生欲比鬼火还亮;想起玄鉴第一次震动时,他在巷口救下的那个被厉鬼缠身的小女孩,现在正抱着他送的布娃娃在小区里跑。
"为了那些被邪术困住的活人。"他说,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,"为了让陈墨阳这种人,再也不能用'慈善'当遮羞布。"
镇纸突然发出"嗡"的轻鸣。
李昊顺势掀开,石盒"吱呀"打开的瞬间,一道白光冲得两人眯起眼。
等视线恢复,只见盒底躺着块羊脂玉佩,上面刻着太极阴阳图,玉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,像有活物在里面游动。
"破邪玉,镇阴阳,断邪修。"郑守护者的影子终于凝实,他伸手抚过玉佩,疤痕下的左眼突然流出血泪,"我守了它五十年,等的就是能为活人拼命的人。"他松开手,玉佩"叮"地落在李昊掌心,温度像初春的阳光。
玄鉴在另一只手突然发烫。
李昊低头,看见玉牌上浮现出三日后的画面:陈墨阳站在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顶,脚下堆着成百上千的怨魂,骷髅法杖的骨珠正渗出黑血。
"该走了。"苏灵儿拽他的袖子,"陈墨阳的血煞大法要成了,我们得赶在月全食前..."
"等等。"郑守护者突然抓住李昊的手腕,他的手冷得像冰,"玉有灵,它认你。
但记住——用它断邪术时,要同时用玄鉴引动玉气。"他的影子开始变淡,"剩下的,陈古老智者会告诉你..."
话音未落,眼前的迷雾突然被撕开个黑洞。
李昊感觉有股力量拽着他和苏灵儿往回坠,坠得他耳膜发疼。
坠落的最后一刻,他听见苏灵儿在喊:"抓紧玉佩!"
再睁眼时,他们正站在之前的废弃教堂里。
老周举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,林叔端着的药碗"当啷"掉在地上,陈古老智者的轮椅卡在门槛上,正努力往里挪。
"拿到了?"老周的声音发颤,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李昊握紧掌心的玉佩,能感觉到玉里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。
他看向苏灵儿,她的狐耳己经收了回去,但眼尾的红痣比平时更艳——那是妖力透支的征兆。
"拿到了。"他说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,"但陈墨阳的血煞大法..."
"三日后月全食,是他最后的机会。"陈古老智者的轮椅终于碾过门槛,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古籍,"我查到了血煞大法的破法,但需要..."
教堂的风突然大了。
李昊抬头,看见彩色玻璃上倒映着无数黑影——是阴兵,正顺着教堂的尖顶往下爬。
苏灵儿的狐火瞬间腾起,照亮了整个大厅。
李昊摸出玄鉴,感觉到破邪玉在掌心发烫,两块玉的光交融在一起,在地上投出个阴阳鱼的影子。
"来了。"他说,声音里没有惧意,只有冷硬的坚定,"准备好。"
老周把相机砸向最近的阴兵,林叔抄起药碗里的符水泼过去,陈古老智者翻书的手更快了。
苏灵儿的狐火在众人头顶织成网,李昊握着两块玉站在最前面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三日后月全食的倒计时,在耳边重叠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教堂外,陈墨阳站在阴影里,骷髅法杖的骨珠正渗出黑血。
他望着教堂里透出的金光,嘴角勾起个冰冷的笑:"终于来了么?"他低声说,"那出戏,也该开场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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